第309章 寒涼

“世顯，豆蔻是個可憐人。她本就因為你，被婆婆磋磨了。你若是休棄她，萬一她想不開，不活了怎麽辦。”慕容月落輕嘆道。

老實說，慕容月落聯想到前世的自己。

前世，拋開柔嘉帝姬這個身份，東方世顯待她是否也如此絕情呢。

“月落，她並不可憐。當初，她勾引我，是想爬上貴妾之位，一朝風光無限好。後來，她失算了，身子本就骯臟。我憐憫她，才將她擡為貴妾，給她一處安身立命的地方。她本來應該對我感恩戴德，卻頭腦發昏，不知天高地厚地要同沁兒爭那平妻地位。她已經是爛泥，連我的貴妾都不配。這樣貪婪的女人，還是早點打發出去比較好，省得鬧騰了家宅不寧。”東方世顯絮絮叨叨，教慕容月落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嘴臉，刻薄寡情。

慕容月落瞧了半晌，頓時眉開眼笑，滿是蒼涼。

虧她慕容月落自詡聰慧，怎麽就瞎了眼。

“世顯，那就跟豆蔻說，她的身子骨不適合誕下子嗣，不如遣送到莊子裏頭，好生安養，也不需要她操勞，如何。”慕容月落柔柔婉婉地道。

“月落，侯府不養閑人。”東方世顯驀然變得義正嚴詞。

“世顯，是本宮的莊子接納她。你想休她，外人不明就裏，只會責怪本宮善妒。”慕容月落抿了抿唇瓣，假裝柔弱。

“月落，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娘子。”東方世顯柔聲道。

慕容月落哦了一聲，搖頭失笑。

這上官豆蔻確實是可憐人，也是可恨人。

聽聞，她暫住在紫臺宮的時候，仗著東方世顯的寵愛，總是擅自拿了慕容月落賞賜給綠雲和畫屏的珠寶首飾，諸如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銀鎏金掐絲點翠花卉香囊、銀鍍金點翠嵌珠翠竹蝴蝶耳挖簪、銀鍍金點翠珊瑚仙人乘鳳耳挖簪、掐絲鑲嵌珠寶點翠纏枝花瑪瑙手鐲、金累絲點翠嵌珠寶荷花鈿花、金累絲點翠嵌東珠萬壽火焰結、銀鍍金點翠嵌珠雙龍紋長簪、點翠子孫萬代紋頭花、銀鍍金點翠穿珠流蘇之類。

再名貴，也不是上官豆蔻應當肖想的。

因此，慕容月落將上官豆蔻叫過來，一起聽戲了。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慕容月落聽了《牡丹亭》，一時間忘記發話了。

“帝姬殿下，有什麽事情，能否直說麽。我愚鈍，眼裏心底只有爺。我是丟了給爺打攢心梅花絡子的活計，才過來這裏的。要是爺去了我那裏撲空，大概又會惱了你。”上官豆蔻扶了扶發髻上斜插的九轉連珠赤金雙鸞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那是與東方世顯情迷意亂之際，東方世顯贈送的。

上官豆蔻琢磨著，柔嘉帝姬從未得到過東方世顯的恩寵，就別擺正妻的譜了，實在丟人。

“豆蔻，既然你這麽直接，本宮也直接一點。世顯想讓本宮告知你，你被休棄了。”慕容月落簡直對上官豆蔻失望透了，擺擺手示意畫屏送客。

既然上官豆蔻想要找死，她慕容月落何不送她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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